法国的巴黎有些象中国的西安、北京,随便一脚踩下去,便有可能惊醒数百、数千年前的文化。与西安、北京不同的是,巴黎的历史活在现实中,那些雕刻迎门、屋顶镏金的古代建筑里,住着的都是大街上走着的现代人。
巴黎的历史是和许许多多世界级的艺术家、画家、作家、科学家乃至政治家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对巴黎现存风貌的任何一点改动,都有可能引起争议。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城市整体风格的统一、协调,文化古迹和遗产的保护,是巴黎城市魅力的主要来源。难怪巴黎人如此骄傲和冷漠,先辈留给他们的辉煌触手可及,以至于任何打破传统的东西都要在质疑声中度过艰难的日子。
法国从18世纪末起,就开始有了“遗产保护”的概念。1913年12月31日,世界上第一部现代意义上的遗产保护法律《历史古迹保护法》诞生在法国。到了1962年《马尔罗法》诞生,“文化遗产的保护是整体性保护、区域性保护,而非个体本身”的概念应运而生。受保护的,不仅是文物古迹个体,而是这些文物古迹所组成的整体,也包括它周边的环境。人们认为“历史古迹保护”的内涵,不仅有“不该拆的不拆”,也应该有“不该建的不建”。
以下三座建筑,就因为与巴黎“历史名城”的定位有较大差异,在建造之初,几乎被吐沫淹没。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似乎变得并不扎眼了,反而成了先锋的象征。这个现象或许是对所谓“民意”的嘲讽,但万事万物的发展其实也脱离不了这个规律:第一,都已经建好了,你说它丑又有什么用呢?第二,再丑的东西,只要有人说好,总是会有人跟着说好的,年代一久远,说好的人多了,也就真成了好东西了。
好比北京的鸟巢、鸟蛋,数十年之后回头看,可能会得出“尔曹身与名俱裂,不废江河万古流”的结论,所有的批评,会被重新解读为“争议”。所以说,不管好或者坏,臧否美丑的标准,最后有可能是人世间最伟大的魔术师——时间。
(1)蒙巴纳斯办公楼

巴黎蒙巴纳斯(Tour Montparnasse)是栋如锦鸡独立于巴黎市内的五十几层的高楼,欧洲最高的摩天大楼之一,在巴黎仅低于艾菲尔铁塔,被巴黎人称为“教训”。
巴黎历届市政府的主要市政成就不在于“多建”,而在于“少建”甚至“不建”,巴黎1960年才出现第一座65米高的现代高层建筑。巴黎现代城市建设史上任何一个重要建筑的建设、改造,都会引起公众和舆论的轩然大波。市内唯一的50层、209米高的蒙巴纳斯办公楼(Montparnasse),按照这个地区最为著名、曾经是大知识分子云集的咖啡馆“圆顶咖啡馆”艺术总监的说法,它建成的代价是“彻底摧毁了这个地区的文化氛围”——蒙巴纳斯是一个曾在法国文化艺术史上领过几十年风骚而如今风韵尤存、依然能引起许多人怀旧眷念的街区。
在蒙巴纳斯大楼的教训之后,1977年,时任总统的德斯坦主持制定了一个规定,限制巴黎市区的建筑不得超过37米高(约12层楼),在市中心地区更是限制在25米。他彻底改变了他的前任、以支持现代建筑思想著称的蓬皮杜总统的做法。即便如此,今天巴黎市区105平方公里内,已经有了158座高楼,其中67座住宅楼、70座办公楼和21座商住两用楼。去年年底的消息说,巴黎人打算建一个摩天大楼“灯塔”,比艾菲尔铁塔还高24米。
值得注意的是,反对建摩天大厦的人们说,“巴黎不能再犯北京的错误!”——在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吸取别人的经验教训时,别人已经把我们当做负面的榜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