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米兰到尼斯 投宿无人旅馆
5月2日从意大利米兰出发去法国南部旅游胜地尼斯。在米兰游览时便预先买好了火车票,买的是二等车票,每张33欧元外加3欧元定位费。
在意大利法国等国家的火车站,上车时没有任何人为乘客检票,旅客必须自行将车票插入站台上的打卡机打卡,与此同时车票也被打印上了很小的一行日期记号。然后,可以按照站台电子屏幕上显示的行车车次和和停靠月台号,轻松上车。
我们乘坐的这趟车基本满座。下午3点10分米兰发车,预计晚上8点多钟到达尼斯。
这种运行于城市之间的火车又称为“IC”火车,火车的车厢和中国的差不多,当中是通道,两侧是座位,车厢的一边是两个座,另一边是三个座。我们座位的对面是二位意大利女孩,她们没有什么行李,随身带着许多书本和讲义,佩戴着眼镜的一双大眼睛流露着纯真的目光,她们用简单的英语告诉我们,“MILANO TO NICE”,“SCHOOL”,原来她们是从米兰去尼斯,在那里上大学。我们也只能简单地告知她们,我是中国人,来自中国上海。我们之间更多的交流就是友好的微笑。
另一边邻座是二位女士,她们面对面坐了六个座位。车厢里乘客并不少,但没有人坐到她们身边,原因是其中有一位穿着随便、全身黑衣黑裤的女子怀抱着一把大提琴,令车厢里原先已经非常紧凑的空间更显局促,她一上车就打开了与人齐高的琴盒,将大提琴支在地上左右开弓地拉起来;不过,我们并没有听到流畅的琴声,因为她只是在无声地拉弓,不停地练习指法。
过了一会儿,她翻开了五线谱,用富于表情的右手手指在空中抚摸那些看不见的音符,进而口中发出低吟,先是一阵节奏平稳的进行曲,然后是一段激昂的高潮部分,再转入舒缓,黑衣女子反反复复地读谱,重复着这个段子。后来,到达高潮音节时,她还用大拇指去琴弦上弹拔出几个急切的短促音,而到舒缓部分,她又舒坦地闭上双眼,渐渐地低下头,从深沉到沉思,直至沉沉欲睡。黑衣演奏家旁若无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幻境之中。
周围的乘客不时地向她投以善意好奇的目光,外国人大概对艺术家都比较尊重,所以一路上没有发现有人对这位演奏家说,对不起,我要坐到你旁边的空位置上。而这位黑衣女子一路上就拉着她心爱的弓,累了便和衣蜷身卧在三只座位上休息,醒了又继续拉她的无声提琴。
我们感到很有趣,外国普通人的自信和敬业的这种情景在国内也许是不易见到的,因为国人一般比较谨慎而内向,有哪位演奏家会在火车上如此练琴呢。在欧洲自助游,碰到过各种各样值得留下文字记忆的人和事,让我们回味。
火车经过意大利海边城市热亚那后向西南方向飞驰,越接近蓝色海岸,景色越迷人,火车穿越的隧道山洞也越多。穿过一座座漆黑的山洞,便看到绚丽夺目的蔚蓝色海水在高速行驶火车的左前方跳动着。
到达尼斯火车站,已是晚上。我们手中只有简单的尼斯地图,打算找问讯处询问一下我们预定旅馆的大概方位,可惜小巧玲珑的火车站里带“i”标志的旅游问讯中心早已下班,无法询问有关信息,也无法取到尼斯的地图。
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首先就是要拥有当地的地图,包括出发前准备的地图、到达目的地购买和免费索取的地图。看地图对照实景,弄清东南西北,即使看不懂外文街道名称也不要紧,只要将手里已经预定好的旅馆地址对照地图上的街道名称,分区搜索,慢慢寻找,搞清楚所在地车站与旅馆之间的相对方位,问题就不大了。当然,实在有困难可以向车站工作人员、警察、行人请教。
我们去购货亭买了一张内容详尽的尼斯地图,定价5.4欧元。初到尼斯,马上便领教了法国物价的昂贵。有了地图,我们随即向同车到达的一位意大利女孩子请问,她非常热情,借着灯光在密密麻麻的地图上反复搜寻,终于找到了我们预定的旅馆所在的街道,并且帮我们用笔在地图上圈画出位置。原来只要走过四条马路,转两个弯就可到达。
向女孩道谢后,我们拉着行李向这家在网上预定的号称“海景旅馆”的HOSTAL走去。后来的日子里我们走过几个城市就逐渐明白了,欧洲很多HOSTAL即平价旅馆都是开设在老式的公寓大楼里,旅馆老板利用公寓的二层和三层楼面,尽可能地将空间分隔成多间客房,一般每个房间都有窗户和一切基本生活设施,但不一定带有卫生间,旅客可以使用公共卫生间和冲淋浴间,设施都很干净整洁。这种旅馆没有接待客人的前台,更不会有人24小时值班,但是肯定有个房间是旅馆工作人员的白天办公室。
当我们找到这家海景旅馆时,已经是晚上9点半,只见大楼大门紧锁,也不知怎样才能叫开这巨高的木门。此时,正巧有居住在公寓大楼里的一位中年男士溜狗归来,在他进大门时友好地将我们带进了门,他还用手势告诉我们,可以乘大楼旋转楼梯中间的电梯到楼上去。
我们打量着大楼当中盘旋而上的宽厚的木质阶梯,垂直圆形木档上浅刻着浮雕花纹,楼梯转弯处的柱首上装饰着十分精致的放射状图案,由于年代久远,这些室内装饰品呈现出一种暗黑的酒红色。不难看出这房子可是一幢有点年岁的老公寓。在楼梯中间有一部迷你型电梯,是一种老式的手拉门、箱式小电梯,这种式样的电梯恐怕在上海都已经不太多见。大概只能在怀旧的老电影里,才能寻到它的身影。小电梯空间实在太小,我们二个人立进去以后,连行李都塞不进。
乘上电梯总算到了张贴着旅馆标志的楼层,画着椰子树和几朵浪花的招贴画让我们感到一阵轻松。可是,我们来到旅馆办公室门口,却无人应答,怎么都敲不开办公室的门。没有安顿下来,心里焦急,更无心情观赏四周全木结构的建筑装饰纹样。就这样等着,心想今晚如何安身?难道就要在楼道上苦坐一夜,等待天明?
正着急呢,见到有几位欧洲人上楼,我们连比带划地向他们求助,他们看了旅馆发给我们的传真文件后,立即按照文件上的电话号码拨打旅馆电话,耳听着旅馆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阵阵响起,可是,连打了几次就是无人接听,他们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我们又陷入了等待,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时,有群东方人面孔的女孩子从楼上走下来,后来才知道她们是在欧洲求学的台湾学生。
我们再次向她们求助,原来她们结伴来尼斯游玩,也住在这楼上,她们已是过来之人,早已具有入门的经验,一位短发姑娘取过传真文件,指着A4纸下端的一排小号字,告诉我们:看,这就是密码!一边说一边动起了手,在旅馆办公室门边上的一只号码键盘上按将起来。刚按完数字,只听得“啪”地一声,一扇小门打开了,原来这里有个小小的信箱,而且箱内躺着二只信封。啊,这真像是阿里巴巴芝麻开门!这信箱里的二封信,其中有一只信封上打印着我们的姓名,信封内有一把钥匙,即是我们的房间钥匙,而信纸上的阿拉伯数字则表明了进入大楼大门和二道门的密码。说实话,这种投宿方式是我们万万没想到过的,真是开了眼界,增长了见识。
我们顺利地进入房间,打开窗户,却没有看到什么海景,再转头,远眺,哦,终于看到了蓝色的海岸!
深夜,隐隐的涛声伴随着疲惫的我们昏昏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