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文国法语网 » 法国留学 » 我的法国生活 » 正文
法国 走一趟圣夏茫的死亡火车站
来源:文国网 时间:2008年01月03日 12:00      文章评论我来评论        进入社区
  1938年马尔罗带她去西班牙拍摄他的第一部电影《希望》,这时小说《希望》已经出版,还有此前的《蔑视的时代》。她也写了第二本小说《一无所用的措施》,不过仅此而已,她的生活本身似乎已大大超过她的写作。而这种生活就是:等待、约会、分离。每一次回到巴黎或从一家旅馆出来,就像灰姑娘的午夜十二点,他匆匆与她告别,回到他与克拉拉位于巴克街的寓所。巴克街44号如今原封未动地依然立在圣日尔曼大街与巴克街交汇的那个街口,黑色的高大楼门上方有一块小牌子,写着马尔罗在此完成《人的境遇》。这是唯一留下纪念牌的地方。

  说实话,写到这里,我有点不忍再写下去。要是他们都遵守那一个月的约定?

  可惜我不是电影剪辑师,我没有魔术师的本领,让生活定格在最灿烂的一章。只有那神奇的死亡之手可以结束生命这一小小的故事。这五月的傍晚,一切都并非在显示生命该在何时结束或在何时开始。天已变得一日长似一日,日落未落这段时间被拉得很长,太阳拖着橘黄色的斜长的影子,让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超出了它们寻常的价值。我从旧火车站遗址,穿过静无一人的村庄,再拐上一条两边长满野草的山路,上到城堡门口。朝山下望去,是一片本地最值得一看、历经数世纪未变的石片屋顶,那大小、形状不齐的石片,一块挂着一块,鱼鳞般地勾勒出略带弧形的线条,让你充分感觉到地域与人的智慧结合出的那种非此莫有的美。

  我知道她在这里生下第二个孩子樊尚,长子戈捷是在战火中的巴黎出生的。

  戈捷的孕育多少出自她的算计,二战打响了,马尔罗被征招入伍,如果他一去不回,她手中除了记忆之处,没有任何他们过往生活的凭据。于是她耍了个心眼。

  他驻防普罗万(注:巴黎东南部的一个小城)的时候,她怀着两个月的身孕去看他。因为这个他不想要的孩子,他们在争吵中分手。她回到战乱中的巴黎,无头苍蝇似地找一家地下诊室堕胎(注:上世纪70年代以前,堕胎在法国是违法的)。

  但是那个西班牙女人和当手术室用的肮脏的厨房,让她望了却步了。她有没有想起马尔罗点起她心中之火的那个晚上说过的话?没有一种自由不让人付出代价。

  何况她已经明白,一旦超出“那31天”的约定,背景就已经转换了。她在给友人的信中说:“我还能拴住他多久,让他被迫生活在一个已经疲惫而不幸的女人身边?克拉拉已经这样做过了,做了十四五年。”那是1940年,她30岁。好像生活已经进行到这样,任何转弯都缺少必要的力量。她只能抓住他,仿佛抓住青春的尾巴。

  不过我们在下面将会看到,任何算计都是徒劳的,一如她的小说的名字:“一无所用的措施”,运气就像风向一样让人难以捉摸。

  “除了死亡这一绝对的现实,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城堡的花园里长了没膝高的青草,但并不荒凉,因为满是新绿,山区的春天来得晚。我看到那眼水井,周边的铁器完全锈了,据说当年马尔罗把香槟酒和鹅肝酱冰在这井里,他这么个喜欢热闹的人跑到这偏僻的山里,就是因为这里是当时法国唯一还找得到丰盛食品的地方。所有和他亲近的人都没有他的运气,他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洛朗和克洛德没有他的名气,却是在抵抗运动最没有希望的时候,参与了地下活动。洛朗1944年3月被捕,在胜利前死于德国集中营,据说是盟军飞机炸的。同年4月,若塞特抱着戈捷到巴黎去会马尔罗,在里昂火车站的月台上,她和被盖世太保押解的克洛德迎面而过,他们的目光碰到一起,她惊得喘不过气来,把孩子的小脸扭到一边,生怕他叫一声“小叔”。克洛德被德国人枪毙了。从这时起马尔罗才走入抵抗运动,并且恰逢其时。战后,他娶了洛朗的遗孀玛德兰。

  那个我在旧照片上看过的石台阶还在,长满青苔,嵌在荒草中。曾经在这个石阶上被摄入镜头的人,除了马尔罗自己,没有寿终正寝的。仿佛他们都没有时间停留,只是他身边匆匆的过客。他一生的最后一本书就取名《过客》。

  就在她最后去巴黎的那次,马尔罗买了个订婚戒指送给她,并且保证战后就跟克拉拉离婚。她几年前在里昂火车站站前广场那家旅店里的小小“计谋”,终让她尝到了正果。如果不是命运之手做了另外的安排……

  出事那天,她被从车轮下拉出,送到蒂尔城医院。恰好有一辆汽车翻了,医院里全是伤员,没人顾得上她。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你可以说这是偶然,偶然可以解释一切。据说她很平静,没有叫一声,也没有提到两个孩子。她大概绝想不到,跟她有关的东西都将消失,而且很快。包括那个火车站。

  1960年5月23日,两个男孩,二十岁的戈捷和尚不满十八岁的樊尚,从地中海边驾车返回巴黎,途经巴黎与里昂之间的小城博纳时,撞上了一棵树。这是一条笔直的公路,让人无法解释。两人当场死亡,时间是晚上8点20分……博纳,他们生母在南方的家乡恰好也叫这个名字。

  冥冥中好像有一只大手,把涉及这个女人的所有物质的东西都一一去除了,除了巴黎二十区那个小到市区图上几乎看不到的夏罗纳公墓。母子三人合葬在这里,墓上没有一束鲜花,和葬在先贤祠里的马尔罗相距何其远。

  “除了死亡这一绝对的现实,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马尔罗在《西方的欲望》中这样写过。

  我告别城堡走下山时,夜幕迟迟没有降临,这份迟滞让人产生生命无尽的幻觉。但那只是幻觉。
作者:Sandrine
评论】 【收藏此页】 【打印】 【 】 【关闭
文国西语 入门 马 欣 Mónica(西) ¥300 试听 购买
文国法语 入门 马雪琨 Guillaume(法) ¥320 试听 购买
文国法语 初级 马雪琨 Guillaume(法) ¥300 试听 购买
文国德语 入门 佟文斌 Marcus Grahl(德) ¥260 试听 购买
文国韩语 入门 王晓玲 郑显骏(韩) ¥180 试听 购买
文国韩语 初级 乔 文 郑显骏(韩) ¥320 试听 购买

文国网版权声明:欢迎转载我站原创文章,但请保留原作者和本站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