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着各种的不适,也默默的承受着,但短暂的平静却因为台湾女孩的到来而匆匆结束了。这个住我左边房间的30岁老女孩的听觉非常人可比,特别是对于横向的声音,而对于纵向的声音却全然不觉。对于我房间平常的电视声,以及个别朋友来我房间和我交谈所发出的语音声,她都特别的敏感,一再强调我们的声音影响到了她复习功课。也许她真的很努力吧,我想,至少听她跟房东交谈的语气就知道,她应该在法国混了好久了。而每次房东收房租的时候,都会很友好的对她喜笑颜开,而转头对我却是一阵抱怨。小到我说话的声音高低,大到厨房灶台的使用,大小一切她所不尽满意之处,一定都是我干的。按照她的理论,以前这里住的全是女生,从来没有像我住进来以后这么乱过。我想,楼下两个大嗓门女孩和隔壁不爱收拾厨房的闷女孩在她眼中,应该都是窈窕淑女吧,她们不会发出任何形式的噪音,也不会制造任何程度的垃圾,一切所为都应该是我这个不速之客臭男人的杰作,因为我打破了她们应有平静的生活。
我接下来的生活依旧是在郁闷中度过的。我一如既往哪怕是在寒风刺骨的隆冬拖着小拖车换着煤气罐,一如既往的收拾着前一个劳动者在厨房留下的杰作,一如既往的承受着台湾女生类似神经质般对声音的抱怨,也一如既往的承受着在台湾女孩刚刚叫嚣完之后,楼下发出的嘈杂音响声,而一切女性的所为都是正常的秩序,而男性性征的偶然表现是要遭到绝对禁止的,因为这里是“女生宿舍”。
半年后的搬家那一刻,在房东横肉的笑脸下,我将房间收拾得干净得发亮。房东和房东老公仔细检查着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就等我一转脸就拿放大镜来观察了。最后经房东及其老公一致商议,决定克扣我所有的caution,原因是,他们认为雪白的墙壁有黑色的污渍,并将床垫翻了个底朝天,指着三层床垫的夹缝中的棉絮说:你看,都是你弄脏的!我无语……
我想我有必要打电话给律师了,可惜除了房东的老公,我不认识任何律师。唯一能做的,只能拒绝交还钥匙。刚来法国,没什么经验,在她律师老公的威胁下,也考虑到刚刚找到的工作,可能因为官司的影响而泡汤。在僵持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我最终妥协,被扣掉了半个月的caution。
当走出这栋女生宿舍的时候,我看到了房东一家胜利的表情,也听到了武汉女孩痛哭的声音,因为她全部的caution都被克扣掉了。而台湾女孩是胜利者,她放弃了caution,并少交了一个月的房租,悄然离去,留下了这样的烂摊子给我们。
所有的行李都搬出来了,一个阿根廷女孩满面笑容的住了进去。房东的牙齿发着光。不过我想我不会再看到了。“女生宿舍”外面的空气好新鲜,夕阳照射得眼睛都没办法睁开,才让这个背着行囊的大男孩依旧充满着期待和困惑。
在这个蔚蓝色的梦里,有阳光、海滩、海风,还有海鸥的歌唱。在这个蔚蓝色的梦里,我拖着我的行李,继续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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