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西米首先选中的是戴一副夹鼻眼镜、老成持重、勋业彪炳的老将加利埃尼,可是他辞谢了这一重任,说是他已经出了一把力把米歇尔撵下台去,再要由他取而代之,不免有所顾虑。况且,到他六十四岁退休的年龄,也只有两年好干了。此外他还认为,任命一个“殖民地”将军将会招来法国本土陆军的反感——“有个纽扣问题”,他拍拍他的军徽说道。接下来第二个人选是波将军,但他提出一个条件,凡是担任较高级指挥职务的将军都要由他本人遴选提名,由于他的观点反动是人所共知的,这样一来,刚刚平静下来的右派军队和共和主义的国民之间的长期不和就有重被挑起的危险。政府敬佩他的开诚布公,但是碍难接受他的条件。梅西米再向加利埃尼就教,后者推荐了他从前在马达加斯加岛的一个部下,说此人“处事冷静,有条不紊,头脑清晰,准确不误”。因此,这一重任便托付给约瑟夫-雅克-塞泽尔·霞飞将军了,这时他年五十又九,曾经做过工程兵总监,此时的职务是后方勤务总监。
身躯魁伟,大腹便便,穿着宽肥的军服;面容丰腴,点缀着已近霜白的浓浓的髭须和天生匹配的两道粗眉;肤色白嫩,两眼碧蓝安详,目光诚挚恬静;霞飞的模样活象个圣诞老人,叫人一见便有慈祥朴直之感——这两个品质在他的性格中是不易察觉的。他并非出身于缙绅之家,也不是圣西尔士官学校的毕业生(而是不那么贵族化,然而却更富有科学精神的综合工科学校的毕业生),并且也不曾受过更高一级的陆军大学的训练。他的身份是工程兵军官,军界中的这一行不过是搞搞防御工事和修筑铁路之类毫无浪漫色彩的事情,他所从属的兵种不是产生将帅之材的地方。他的父亲是法国比利牛斯山区的一个薄有资财的酒桶制造商,共有子女十一人,以他居长。他以往的军事生涯的特色便是他在每一岗位上都是不声不响地克尽职守,干练有为;他在台湾和印度支那当连长,在苏丹和廷巴克图当少校,在陆军部的铁道处当参谋,在炮兵学校当教官,1900到1905年间在加利埃尼的部下担任马达加斯加岛上的构筑防御工事的军官,1905年当师长,1908年当兵团司令,以及在1910年以来当后方勤务总监和最高军事会议委员时,都是如此。
在他的交往中,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教权主义分子、君权主义分子,或者别的令人不能放心的人物;德雷菲斯事件期间他不在国内;他有一个优秀的共和派分子的好名声,就跟他的精心修剪的双手一样,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他为人稳重沉着,丝毫不动感情。他的性格的突出之处是习惯成自然的木讷少言,换在他人身上,这样的性格不免会显得妄自菲薄,然而它却象是霞飞的庞大安详的躯体上散发出来的灵气一样,令人一见便会信心倍增。他还得再过五年才到退休年龄。
霞飞自知有一条短处:他未受过参谋业务这门深奥学问的训练。7月里的一个大热天,圣多米尼克街的陆军部里,各处房门洞开,官员们瞥见门外波将军拉住霞飞军服上的一粒纽子。“听我的话,亲爱的朋友,”他说,“我们会把德卡斯特尔诺给你。他对参谋工作无所不知,万事不用你操心。”
德卡斯特尔诺是从圣西尔士官学校到陆军大学的正途出身,他跟达尔塔尼昂 [ 注:达尔塔尼昂(charles de Baatz,seigneur d'Artagnan,约1611-1673年),路易十四的火枪手队的军官,因大仲马所写的《三个火枪手》的小说以他为主角而出名。——译者 ] 一样,也是加斯科尼人,据说那一带地方是火热心肠又兼冰冷头脑的智勇双全的人物辈出之处。他的家族与一位侯爵有瓜葛,他自己则跟耶稣会教士相往来,并且还笃信天主教教义,身体力行,以至在战争期间为他赢来了穿马靴的托钵僧的雅号,这一切都使他受累不浅。他在总参谋部里却是一个老手。霞飞倒本想选任福煦的,但是他知道梅西米对福煦抱有原因不明的偏见。因此他便一本故习,倾听了波将军的进言而不吭一声,并当即采纳了。
霞飞提出要德卡斯特尔诺出任他的副手。“哎呀!”梅西米抱怨说,“你会掀起左翼各党的一场风暴,还要给你自己结下一批政敌。”总统同意了,总理也同意了。总理对此是“面有难色”的,不过还是同意了,两起任命便同时通过。一位袍泽,为了个人目的而勾心斗角,向霞飞提出警告,说德卡斯特尔诺会撵他下台。“把我撵走!德卡斯特尔诺绝不会,”霞飞如此作答,心中毫不介意。“我要用他六个月;然后派他去当兵团司令。”后来的事实证明,他认为德卡斯特尔诺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材,因而战争爆发后他就任他为集团军司令,而不是一个兵团司令。
霞飞有着无比的自信心,第二年的一件事情表明了这一点,他的副官亚历山大少校问他,据他看来战争的爆发是否指日可待。
“我认为这不成问题,”霞飞回答说。“我一向是这样看的。战争是要来的。我要指挥作战,我要取得胜利。不论干什么,我都克竟其成,就象我在苏丹那样。这一次也会如此。”
“要是那样,你就会有一支元帅杖了。”副官说,同时,对此前景有些肃然起敬。
“对!”霞飞承认前景确是如此,措词简洁,语气沉着。
总参谋部托庇于这位巍然屹立、不怕风吹浪打的人物,从1911年以后便全力修订《野战条例》,用新条例的精神重新训练部队,并制订新的作战计划,以取代现已陈旧过时的第十六号计划。参谋人员奉为导师的福煦已离开陆军大学,晋级升迁,在野战部队任职,现在坐镇南锡。如他所说,南锡,这段1870年的国境线,“宛如划在我国胸膛上的一道刀疤”。他统率第二十兵团守卫着这一带国界,不久,他就使该兵团名声大著。不过,他也给总参谋部留下一批“门徒”,法国陆军是如此称呼派系的,这批人便构成了霞飞的左右亲信;他还留下一份战略方案,这份方案也成了第十七号计划的轮廓。计划于1913年4月制订完成,未经讨论,也未经征求意见,最高军事会议便于5月份把它和新的《野战条例》一并通过。接下来的八个月便是用来在这个计划的基础上改编陆军,用来准备与动员、运输、补给,以及部署集结地区和时间表有关的全部指示和命令。到1914年2月,这计划便已安排就绪,可以按不同情况分别下达给组成法国全部陆军的五个集团军的司令,每个集团军的司令拿到的只是和他本人有关的部分。
计划的主旨,如福煦所说,在于“我们必须通过美因兹到达柏林”,也就是说,必须经由南锡东北一百三十英里的美因兹渡过莱茵河。这一目标只不过是个设想。第十七号计划跟史里芬计划不同,它没有一个见之于文字的总目标,也没有一个作战时间表。它不是一个作战计划,而是一个兵力部署计划,指示每一个集团军根据具体情况可以采取哪几条进攻路线,但是并没有提出确定的目标。因为它实质上是一个对德国的进攻作出反应,实行迅速回击的计划。德国的进攻路线法国人是无法事先确知的,所以它不能不如霞飞所说那样,是个“后发制人,相机行事”的应变计划。它的意图是坚定不移的:进攻。除此以外,一切安排都是机动灵活的。
| 文国西语 入门 | 马 欣 Mónica(西) | ¥300 | 试听 | 购买 |
| 文国法语 入门 | 马雪琨 Guillaume(法) | ¥320 | 试听 | 购买 |
| 文国法语 初级 | 马雪琨 Guillaume(法) | ¥300 | 试听 | 购买 |
| 文国德语 入门 | 佟文斌 Marcus Grahl(德) | ¥260 | 试听 | 购买 |
| 文国韩语 入门 | 王晓玲 郑显骏(韩) | ¥180 | 试听 | 购买 |
| 文国韩语 初级 | 乔 文 郑显骏(韩) | ¥320 | 试听 | 购买 |